【全員文】THE PHONE -01

『下午天氣變冷了，倫敦起了大霧，能見度很低，好好照顧身體，注意安全。』

威廉．T．史皮爾斯看著他的手機，滑開畫面審視好一會，才按掉螢幕放下手機。

他向來不是沈迷手機的人，只是這段時間以來，如果不看著手機似乎現實就要逼他面對這一切。

面對男人的離去。

威廉望著辦公桌上相框裡他跟克雷爾的合影，克雷爾那囂張的紅幾乎擋住三分之二的畫面，剩下三分之一的自己滿臉不情願地瞪著鏡頭，臉上還有克雷爾的口紅印，無聲訴說著特地來自拍機拍照真是個超級蠢主意，現在手機這麼發達，誰會來自拍機留下照片，克雷爾堅持著一定絕對務必要拍照，甚至為此化了慎重的妝。

「你的手機裡有你跟我成千上萬的合照，為什麼一定要來拍照？」走出狹窄的拍照間，威廉冷著聲音問。

「手機會壞，照片不會嘛！」克雷爾擦掉威廉臉上的口紅印，邊補了自己的妝邊說。「以後你會喜歡這張照片的。」

「啊，克雷爾。」威廉想起一件自己還沒問的事情，拉住他問。「你還沒告訴我，醫生怎麼說。」

「醫生？」克雷爾歪著頭好一會才想起威廉說什麼。「啊，對，醫生嘛，他說人家沒事啊。」

「那就好。」威廉鬆了一口氣，卻又不安心地追問下去。「你有問他要注意什麼嗎？」

「沒有！才一點小傷有什麼好注意的。」克雷爾挽著威廉，笑得燦爛如花。「威爾真是的。」

就是因為克雷爾笑得燦爛如花，威廉才會疏忽他沒說出口的那些。

才會被他瞞過了自己。
才會失去他。

「還沒找到？」在辦公室的透明玻璃外，他的同事愛瑞克．斯林維在那裡揮著雙手，讓威廉注意到他。威廉點頭示意他進來，愛瑞克也不花時間客套，直接開口問。

威廉搖搖頭，愛瑞克．斯林維是他跟克雷爾同期進公司的同事，專門負責操盤國際線的業務，但是愛瑞克跟克雷爾個性南轅北轍，愛瑞克思考靈活反應極快，克雷爾手段兇殘大起大落，兩人雖然操盤方法不同但是預估獲利卻十分準確，常常分佔公司的業務榜首。好幾次克雷爾失手之際，愛瑞克會建議他從哪個方向下手，反之，在愛瑞克腦袋打結的時候，克雷爾也能爽快要他快刀斬亂麻，多年革命情感至今，愛瑞克．斯林維不只是他們的同事，更是他們的好友。

「我問了送他去醫院的急救員，他們都說沒看到。」威廉推推眼鏡，輕聲回答。「還有救護車，我也找過了。」

「急診室也是？」愛瑞克知道威廉找這東西多久了，也很清楚威廉的個性自然會將所有可能全都列上。威廉一板一眼的個性，愛瑞克跟他一起工作至今，他早知道這份近乎呆板的嚴謹根本是威廉的血液成分，也因為這樣，能讓威廉花這麼多心思都還沒找到，愛瑞克也頗意外。

「急診室、病房、太平間、整個醫院我都找了，只差沒攔下那天的垃圾車了。」威廉推推眼鏡，難掩急躁。「手機這種東西就算掉了也不會被丟掉，到底……掉在哪裡了？」

「問過電信公司了嗎？」愛瑞克試著轉換方向。

「電信公司調出最後有訊號的地方，是克雷爾倒下的地方。那裡是人來人往的街道，他倒下的時間又是人潮最多的時候，一片混亂之中，連他手機什麼時候掉的都不知道。」威廉自然不是沒想過，他分析著。「他的手機一定沒有開機，所以沒辦法找出所在地，最有可能是被撿走了，如果一直找不到的話，我考慮要登報。」

「也是。」愛瑞克想了想，克雷爾的手機非常花枝招展，讓人過目不忘。「那麼，有任何需要幫忙的事情，記得叫我一聲。」

威廉點點頭。

「啊，威廉。」即將走出威廉辦公室的時候，愛瑞克突然想到什麼，停下腳步從腰側摸出一顆蘋果，扔給威廉。「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克雷爾以前常常這麼說吧！」

「真是的，明明自己都不吃。」威廉接下蘋果，苦笑著說。「謝謝你，愛瑞克。」

愛瑞克揮揮手，離開他的辦公室。

看著手上的蘋果，威廉想起克雷爾一開始拿著兩顆蘋果，總是坐在窗邊看著自己吃，後來乾脆湊過來咬自己手上那個。

「為什麼自己的不吃？」威廉雖然有潔癖，但是對於克雷爾卻十分容忍。「你明明也有一顆。」

「別人手上的總是比較好吃。」克雷爾將長髮撥到耳後，不改秀氣的張口咬著威廉手上的蘋果，挑挑眉，那雙綠色雙眸直直盯著威廉，輕聲地說。「威爾不會不給人家吃吧？」

威廉嘆口氣，伸手輕輕替他擦拭嘴角沾到的汁液，小心不要抹掉他的口紅。「吃慢點，口紅會糊掉。」

克雷爾笑了笑，俏皮地往威廉身上靠攏，窩在威廉懷裡跟他共享一顆蘋果。

那天天氣很好，窗外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臂彎中的男人閃閃發光，笑臉盈盈的模樣，威廉都一直記在腦海裡。

「你這笨蛋，就是沒有一天一顆蘋果，才會……」威廉摘下眼鏡看著窗邊，空無一人的窗邊提醒他，只剩下手上的蘋果。

阿倫．漢佛瑞茲整理好桌上的杯子，將手擦乾後環顧下店內。他一直都喜歡咖啡跟甜點，在咖啡廳打工多年，之後也一直鑽研至今，大學畢業後靠著存款就開了這間Hallucination coffee，以不錯的品質建立起好口碑，年紀輕輕的他才能靠此為生。這個平淡的下午，咖啡店裡的人潮不算多，幾位客人悠閒地享用咖啡，他搥搥腰在吧台找張椅子坐下，把握難得的休息時間。

「最近，都沒看到他呢……」看著落地窗外來往的行人，阿倫搜尋常見的紅色身影是否出現，那個紅髮男子這陣子都沒出現。明明是店裡的常客，而且……阿倫歪著頭看向櫃台旁的蘋果，一開始只是進貨太多蘋果才擺到櫃台旁販售，不過當紅髮男子固定來購買之後，自己也多備貨，可是這陣子男人都沒出現，堆在籃裡的蘋果銷路也慢了。

「也許該來想點蘋果的甜點，老是蘋果派有點無趣。」阿倫敲著筆記本，在紙上亂畫。「肉桂蘋果酥的風格跟經典蘋果派太像，還是應該要特別點……」阿倫一邊翻著糕點食譜，一邊寫下幾道蘋果料理，要考慮難易度還有不影響咖啡的風味，得思考很多方向。「嗯，酒釀蘋果好像不難、蘋果蛋糕、蘋果夏洛特布丁、奶油蘋果磅蛋糕……」

「酒釀蘋果不錯欸！」

阿倫還專心寫筆記，頭上突然冒出低沈的聲音，嚇得阿倫馬上抬起頭，跟低頭看著自己的人敲個正著。「唉呦！！」

這個慘烈的叫聲引來咖啡廳裡其他客人的注目，只見櫃台前一個人壓著額頭仰天，櫃台後一個人抱著頭趴在櫃台上，不約而同發出輕淺的笑聲。

「您、您沒事吧……」保持這個姿勢大概一分鐘吧，阿倫終於回過神，抬起頭詢問挨了自己一記頭槌的客人。「嗚……真是不好意思……」

「沒、沒問題的。」那一撞著實不輕，愛瑞克也怪不得人，本來想說路過進來買個蘋果跟咖啡，沒想到老闆這麼專心，連自己進來都沒發現。這咖啡廳的店員挺年輕的，一張素淨好看的臉蛋，掛著剛剛被自己撞歪的眼鏡，愛瑞克滿懷歉意地出手替男人將眼鏡扶正，「抱歉，你沒事吧？」

「抱歉，是我不小心……」阿倫點點頭，見男人額頭上敲了一塊紅，也只能忍著笑，連聲道歉。「呃，您需要什麼嗎？」

「外帶大杯美式黑咖啡兩杯跟這個。」愛瑞克從櫃台拿了顆蘋果結帳，順便指指櫃台上的筆記本。「我個人很想吃吃看酒釀蘋果欸，是你們老闆的新產品嗎？」

「我是老闆，我叫漢佛瑞茲，您好。」阿倫溫和一笑，轉身拿起紙杯準備沖咖啡，他解釋。「這個菜單還沒有定案。只是想開發一些蘋果的新產品，我會參考您的意見。」

「這麼年輕的老闆，想必咖啡一定很好喝吧！你好，我是斯林維！」愛瑞克自我介紹，禮貌性伸出手要相握，結果一人手上是咖啡一人手上拿著蘋果，兩人手忙腳亂地放下東西來握手。「新菜單那就麻煩啦！有成品的時候一定要通知我喔！」

「好的。」阿倫淺淺一笑，他並不討厭客人這麼說。「我一定會邀請您試吃的。」

「太好了！真想吃吃看！」愛瑞克開心地說，拿了咖啡跟蘋果，結帳完不忘再叮嚀了一次。「一定要告訴我喔！一定要喔！」

「好的。謝謝光臨。」阿倫目送男人離開，感受到熱烈的期望，又低頭開始研究食譜了。

TBC

THE PHONE出書至今也三年了，我非常喜歡自己的這個故事，書也快要賣完了，決定部分發表。

書呈現的方法就像這樣，大家就這樣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