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你穿暖點。』
『積雪了就別穿高跟鞋了，我看到一雙你會喜歡的紅色雪靴。』
『他們來了。』
「Guten Tag！」沈悶的股東會終於結束，威廉整理完資料才起身，就被人重重拍了肩膀，他一回頭，並不意外是今天負責主講的德國分公司代表薩夏跟魯德格。
「好久不見了，威廉。」魯德格伸出手跟他交握，一旁的薩夏則是稍稍拉鬆領帶，笑嘻嘻地看著。
「的確。」威廉推推眼鏡，好好打量久違的兩人。在這間跨國企業的各國分公司中，威廉所在的英國分公司跟兩人所處的德國分公司總是業績上的冠亞軍，每年股東會必能打上照面。
魯德格的棕髮看起來依然十分不受控，黑色空框眼鏡是他不變的愛好，領帶雖然好好繫著，但是歪歪的腰帶搭配上他一貫的白色條紋球鞋，難以形容的不搭嘎；個子嬌小的薩夏摘下半張臉大的透明琉璃框眼鏡時，這張童稚的臉看起來比他實際年齡小五歲，不，今年看起來更小了十歲。難怪克雷爾每次遇到薩夏，總會羨慕忌妒恨地捏著他的娃娃臉，恨不得讓他長出幾條皺紋來。「上台報告辛苦了，這次德國分公司的業績報告非常精彩，想必股東們十分滿意。」
「那是當然，不看看德國分公司的ＴＯＰ業務是誰？」個子嬌小的薩夏仰高頭，自滿地說。「我加上魯德格可是德國分公司的必勝組合，一動一靜的，日本人怎麼說來著？風光失色？」
「是風林火山。」魯德格敲敲他的頭替他把話接下去。
「日本人的文字怎麽這麼難懂啊！」薩夏嘟著嘴，默默整理頭髮。
「魯德格，薩夏！好久不見啊！」股東會一開完，馬上被師奶股東們團團圍住的愛瑞克，終於如釋重負地掙脫她們跑過來。連招呼都還沒打完，愛瑞克就縮到魯德格背後，怕再被股東們發現。「哇，快讓我躲躲！」
「愛瑞克還是一樣，只受到年長女性的歡迎呢。」薩夏笑得十分嘲諷，看著驚慌失措的愛瑞克。
「喂，薩夏。」愛瑞克探出半張臉，試著拿出氣魄回嘴。「你別因為我年度業績比你高就酸我。」
「酸你，我怎麼會呢？我們德國人最務實了，才不做浪費時間的事情。」薩夏露出他小惡魔的一面，認真地說。「我向來只講實話。」
「你這個小矮子！」愛瑞克張牙舞爪地回擊。
「什麼矮子，我這是身材嬌小比例洽當，你這個半禿子！」薩夏對愛瑞克做鬼臉。
「什麼禿子！這是造型，德國人都像你一樣不懂時尚嗎？」愛瑞克扯薩夏的耳朵。
威廉跟魯德格對看一眼，不免翻翻白眼。
「對了，威廉。」魯德格清清喉嚨，扯開話題。「克雷爾呢？怎麼沒看到他來參加股東會，他可是去年的ＴＯＰ，雖然經濟不景氣，以他的手段不可能業績差到哪裡去吧？」
提到克雷爾，威廉頓時一愣。愛瑞克也沒反應過來，任著薩夏伸手過來扯他的頭髮，原本吵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克雷爾離職了。」威廉推推眼鏡，好一會才說。
「離職？」薩夏難得佔上風，還沒鬆開愛瑞克的頭髮，笑著追問。「喔喔！你這金屋藏嬌太大手筆了吧！這趟來英國，我可要讓他欣賞我這沈魚落雁的娃娃臉，肯定氣死他，晚上快約他出來吃飯，還有聖誕節前的大血拼，我今年可是決定要在英國過聖誕節喔！他去年答應我要帶我去買他獨門推薦商店，我可不容許他說他忘記。」
「可能，有點難度……」威廉抿唇，試著轉移話題。「克雷爾現在不方便。」
「不方便？怎麼了嗎？」魯德格挑挑眉，打量兩人的神情不對，不知道該不該追問。
「不管不管，我來打電話，我就不信他不出……」薩夏沒注意到愛瑞克猛用手肘頂他，直到魯德格拍拍他的肩膀，他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停下打鬧。
魯德格看著威廉欲言又止，把眼神投向愛瑞克詢問，愛瑞克只是搖搖頭，沒有回答。
「威廉，克雷爾怎麼了？」薩夏放開愛瑞克，走到威廉眼前，抬頭問他。
「他……」威廉開口，卻連一句實話都說不出來。「他很好，他只是不方便。」
「Du lügst！」薩夏脫口而出德文指威廉說謊，他們認識多年，薩夏從沒看過威廉凝重神情。「別敷衍我！克雷爾要是沒事，你跟愛瑞克才不可能是這種表情！」
「薩夏！Stoppen！」魯德格拉住薩夏，用德語制止他。「讓威廉講。」
「薩夏，魯德格。」愛瑞克看威廉的模樣不對，試著打圓場。「威廉沒騙你們，克雷爾沒事，只是現在不方便跟你們見面。」
「如果真的沒事，那打電話也行吧！」薩夏拿起自己的手機，飛快找出克雷爾的電話號碼，按下通話鍵。
『Die von Ihnen gewählte Nummer hat nicht geantwortet． Bitte versuchen Sie es später erneut。』（備註1）
『Die von Ihnen gewählte Nummer hat nicht geantwortet． Bitte versuchen Sie es später erneut。』
『Die von Ihnen gewählte Nummer hat nicht geantwortet． Bitte versuchen Sie es später erneut。』
機械式女聲在鈴響後開始重複傳來，直到威廉走上前，按掉薩夏的電話。
「不用打了，我們也在找他的手機。」威廉沈著聲音，難掩陰鬱地說。「從他被救護車送到醫院之後，這個電話號碼就再也打不通了。」
備註1 是德文的The number you dial have not responded，please try again later。（您的電話沒有接聽請稍後再撥）因為他們的手機是德文語系，所以使用德文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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