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樂。』
就要過年了。
威廉看著窗外的雪，他端著一杯熱咖啡。他很習慣泡兩杯咖啡，他幾乎在暖杯的時候才想起來他應該泡一杯就夠了，應該不是因為這樣，咖啡才這麼苦澀。
這是他婚後第一個沒有克雷爾的跨年，他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吵人的同事回去了，太安靜也有點不習慣。』
威廉按下送出，看見負責去送機的愛瑞克又是一手蘋果一手咖啡走進辦公室。原本年底最後一天就要啟程回德國的兩人，因為倫敦大雪班機被取消，又延誤了兩天才出發。
「他們上飛機了？」威廉問，正好接過愛瑞克丟過來的蘋果。「謝謝。」
「薩夏硬要在入關前把蛋糕吃完，拖了不少時間。」愛瑞克搥搥肩膀，終於鬆口氣。「下次見面又是明年了。」
「嗯。」威廉點點頭。
「欸，威廉。」愛瑞克喝了口咖啡，他說。「找天去喝杯酒，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跟阿倫．漢佛瑞茲有關對嗎？」威廉打開手邊的文件，想也沒想地問。
「咦！你怎麼知道！」
「向來號稱能坐絕對不會站，能躺絕對不會坐著的愛瑞克．斯林維竟然去不知名的咖啡廳打白工兩天，這要是沒什麼意圖，誰都說不過去吧？」威廉推推眼鏡，理所當然地分析。「我這兩天要準備開會內容，明天好嗎？」
「真是瞞不過你啊！」愛瑞克乾笑兩聲。「明天晚上八點在西洋棋酒吧見」
「嗯，我會準時赴約。」威廉點點頭。
咖啡廳公休這天阿倫下午又睡了個回籠覺，天快黑才將該洗的衣服都洗好，整個房間都打掃完，阿倫按著還是痛的頸子，趕在人家休息前去一趟中醫診所，體驗永遠有效的中國療法。走出診所的時候，阿倫的確舒服多了。難得出門放鬆自己，阿倫進了熟識的酒吧，要一個角落的位子坐下。
阿倫一邊輕輕啜飲著馬丁尼，酒保送上他常吃的幾樣小菜，讓他不受打擾地享用。大概是已經好多年，沒有感覺到寂寞，以前週末總是忙到不行，每次放假只想癱在床上哪都不想去，而在愛瑞克的幫忙下，難得這個假日還頗有餘力……一想到愛瑞克，阿倫托著下巴沈思。
愛瑞克．斯林維是個十分討喜的人。
阿倫很快地體驗到這一點，不會太老套也不會太壓迫，用一種恰當的態度跟距離去接觸人。阿倫可以感覺到他對人的那份正向力量，也能感受到他有濃烈的自我保護，像是他劃下界線，如果你踏過了線，他就會離開。
如果再近一點……阿倫一邊晃著馬丁尼裡的橄欖，思考著這件事。
才想著，突然門口閃進熟悉的身影，今天咖啡廳休息自然沒見到愛瑞克，阿倫正揚起手想要打招呼時，發現愛瑞克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他馬上收下手，躲回角落。
「威廉。」愛瑞克快手腳地點好酒跟小菜，準備將話題導入主題。「來吧，這頓我請客。」
「謝謝。」威廉也不推託，他很快接上話題。「人有了，你也接觸了，而且還滿喜歡的，那你現在考慮什麼？」
「……」愛瑞克低著頭，小聲地說。
「嗯？」威廉接過酒杯又問了一次。「你剛剛說什麼？」
「我……」愛瑞克頭更低了，比剛剛略大聲些重複一次。
「什麼？」威廉挑起眉頭，他的耐心不是用在克雷爾以外的人身上。「到底講不講啊？」
「我害羞啦！」愛瑞克低吼著，把這句話講完臉也紅了。
「你竟然會臉紅。」這下換威廉嚇到，他想過很多理由，譬如說對未來的規劃不同，或者想花更多時間去了解對方，結果竟然是這麼簡單的原因？
「我也很多年沒有過對象了啊！」愛瑞克掩著臉，輕聲地說。「看著你跟克雷爾恩恩愛愛的，這些年難免也想遇到對的人，只是麻木久了，來來去去，似乎也不太對人動心，難得遇到了……」
「我懂。」威廉淺淺笑了。「我懂，遇到就是遇到了。」
「你要找新對象嗎？威廉。」愛瑞克想了想，終於開口問。
「新對象？」威廉皺著眉頭，不懂。
「克雷爾生死未卜，你要繼續等下去嗎？」愛瑞克把話說明，如果威廉想要尋找新的對象，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坦然支持。
「我會等。」威廉沒有考慮，他理所當然。「我還沒有放棄找克雷爾的手機，那天他看了一封簡訊才急忙出門去，那個人是誰，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在克雷爾回來前我會搞清楚這一切。」
「不知道為什麼，相信你還愛著克雷爾，我突然覺得，自己應該要……」愛瑞克確認威廉還能愛著克雷爾，他覺得自己似乎應該也要更有勇氣。「……阿倫？」
威廉看了看愛瑞克桌上的酒，應該不至於濃到把自己認成阿倫。威廉皺了眉頭，順著愛瑞克的眼光往後看，看見了在那裡的阿倫．漢佛瑞茲。
「看起來機會自己來了。」威廉默默抽起帳單，示意愛瑞克不要再遲疑，該有點動作了。「明天見了，愛瑞克。」
威廉走出酒吧，回頭看著櫥窗裡面的兩個人，阿倫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兩個人聊了起來，愛瑞克害羞的模樣真該拍下來傳給克雷爾看……威廉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苦澀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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