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文】醫療班日記-05

「醫生，克雷爾前輩有在這裡嗎？」人手不足狂加班的羅納德走進來，他來探病順便找人。「他有來看威廉前輩嗎？」

「今天好像都沒看到他。」你搖搖頭，今天還沒看到他。「不對，昨天晚上就沒有進來了。」

「真糟糕。」羅納德抓抓頭，四下張望想確定克雷爾沒有躲在威廉的病床下。「前輩們的情況如何？」

「老樣子。」你看著手上的資料，更新今天的數據。「漢佛瑞茲的眼睛……不太好，史皮爾斯雖然能夠自主呼吸，但是還沒有恢復意識。」

「聽說……」羅納德靠過來，確定四下無人才開口問。「聽說阿倫前輩的眼睛被惡魔血感染了？」

「……你真的是派遣協會的包打聽。」你嘆口氣，不知道消息從哪裡流出去的。「很多人知道了嗎？」

「不，我只是聽到你們在討論治療方法。」羅納德也不張揚，拉過椅子坐下來。「要怎麼辦？」

「先隔離做淨化，再判斷看看能夠淨化到什麼地步。」你撐著頭，醫療班針對這個棘手的情況已經沙盤推演多次，至今還不能處理。「最壞的情況，就是眼珠摘除，退役。」

「吭？」羅納德臉都垮了。

「綠色眼眸還有眼鏡是死神的象徵。」你苦笑著。「紅眼的死神，你自己說還能怎麼處理？這要是傳出去，只會馬上被退役吧？」

「真是頭痛吶……」羅納德抓抓頭，看向被完全隔離的重症病房。「那麼，威廉前輩呢？」

「還沒醒。」你注意探病時間到了，是該查看他的情況。「現在可以探病，你要他嗎？」

羅納德點點頭，跟著你踏進重症病房區。

比起前幾天人滿為患的重傷治療區，現在這一區只剩下威廉這一床病人，被滿滿的儀器包圍著，雖然撤掉他的呼吸面罩，但還沒移除他身上許多偵測管線，從失去意識救回來到現在，威廉至今還沒清醒。

「畢竟心跳中止過……」你寫下血壓跟脈搏，小心翼翼地檢查他腹部跟手臂傷口癒合情況。「都已經十幾天了，如果腦部受傷的話，就算沙多克里夫拼命救回來，也要預防後遺症。」

「救回來？」羅納德歪著頭，不懂。

你揭開威廉的衣襟，讓羅納德看見他胸口那片瘀青。「那時史皮爾斯已經停止心跳，是沙多克里夫在自己也重傷的情況下為他急救，斷了幾根肋骨好歹救回來了。」

「前輩真是不留情啊……咦？」羅納德露出惶恐的表情，他被克雷爾打過幾次，那力道可不是開玩笑的。他才移開視線，看見威廉的床頭櫃上放著好像不會出現在病房的東西。「醫生……那個，是什麼？」

「咦？」你順著羅納德的視線轉頭，看見床頭櫃上的東西。昨天你來巡班的時候，這裡沒有東西。而此刻，櫃子上放著一隻口紅壓著一張紙，上面只有一句話。

『幫我照顧威廉。』

還有克雷爾的唇印。

你不懂。你不是正在照顧威廉嗎？而且全協會最會照顧威廉的不就是克雷爾嗎？

「那個，醫生啊。」羅納德眨眨眼睛，不懂。「威廉前輩一開始就是……戴兩枚戒指嗎？」

你低頭一看，威廉的無名指跟小指都套著同款的戒指，這個戒指你在克雷爾手上看過，是他的婚戒。你打量戒指好一會才確定自己沒有認錯，這個戒指就連治療時，克雷爾都不肯摘下來，為什麼現在會在……

你回頭看那張紙，想起克雷爾曾經說過的話。

「以後不會了。」克雷爾淡淡說。「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諾克斯，你最後一次看到沙多克里夫是什麼時候？」你一驚，轉頭問羅納德。

「克雷爾失蹤？」愛瑞克才回到協會，就發現回收課吵鬧不堪，他拉過羅納德，皺著眉頭問。「哪來的謠言？」

「不是謠言啦，前輩。」羅納德沒想到自己只是找不到克雷爾，就挖出這個驚人的事實。「人事課發現克雷爾前輩沒有出勤，本來以為他是不是不舒服，我去醫療班一問，克雷爾前輩也不在，結果發現威廉前輩的床頭放著克雷爾前輩的留言跟口紅。」羅納德唱作俱佳地說。「你知道那字條寫什麼嗎？『幫我照顧威廉。』他這麼說。」

「很像克雷爾會說的話啊？」愛瑞克打個呵欠，沒啥反應。

「我們也這麼以為啊，結果看到威廉前輩的小指，戴著克雷爾前輩的同款婚戒。」

「婚戒？」聽到關鍵字，愛瑞克就皺眉了，他們都知道克雷爾絕對不會摘下婚戒，不論任何情況。「然後呢？」

「總務課拿了鑰匙去開威廉前輩的房間。」羅納德繼續說。「結果克雷爾前輩也不在那裡，只有他的紅色風衣跟嚇壞所有人的東西。」

「你能不能一次講完？」愛瑞克往羅納德頭上敲了下，睡眠不足加上工作疲憊，還要在這裡看羅納德的表演，讓他十分不耐煩。「重點呢！」

「前輩的紅色長髮跟停職申請書。」

「你開玩笑？」愛瑞克皺著眉頭，更不相信了。

羅納德乾脆扯著愛瑞克，走到鬧哄哄的源頭總務課的門外，看著大家對盒子的紅色長髮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真的是克雷爾的頭髮？」愛瑞克這下傻了。

「是啊。」羅納德抓抓頭，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聽說鴿子已經將停職申請書送到本部去了，本部以為前輩是因為受傷的關係才申請停職，也已經核准了。同意的核准書剛剛送到人事課了，簡單說，在合法的申請之下，克雷爾前輩失蹤了。」

「看你講得這麼簡單，你知道克雷爾不在的話，我們一個人要增加多少工作量嗎？到時候別說聯誼了，連下班都很困難！」愛瑞克瞇著雙眼，瞪著羅納德。「有沒有人去找他？」

「現在人手這麼不足。」羅納德當然知道愛瑞克說的這些。「又不是每個人都像愛瑞克前輩你是個工作狂……唉呦！」羅納德又挨了愛瑞克一拳。「你不要因為阿倫前輩還不能出院就遷怒嘛！」

愛瑞克這下又給他了一拳。

「斯林維，太好了，你終於來了。」你看見愛瑞克進醫療班，終於鬆口氣。自從他出院之後就完全不進醫療班，常常在醫療班最忙的時候快閃而至，看看阿倫的氣色又離開，你要抓他回診也逮不到人。「西裝脫掉，我看看你的傷勢。」

「我沒事，我來看看阿倫還有威廉的情況。」愛瑞克撥撥頭髮，看你緊緊拉著他，終究將西裝脫掉在診療椅上坐下。「聽說是你發現克雷爾失蹤了？」

「應該是諾克斯發現的。」你拿出愛瑞克的病歷，今天要確定他的傷勢是否完全癒合。「沒想到沙多克里夫竟然會失蹤……」手指在愛瑞克肩膀上輕按，你皺著眉頭。「肌肉十分僵硬，你有好好休息嗎？」

「休息？」愛瑞克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他笑了。「現在協會這點人手，誰能休息？克雷爾一失蹤，別說休息了，連睡覺的時間都沒了吧？」

你當然知道這情況，示意愛瑞克把襯衫解開，仔細打量他應該要癒合的傷口。「……發炎了。」

「難怪最近會痛，幫我擦擦藥吧？」愛瑞克笑了笑，完全不在意。「待會看完他們，我還有幾個夜勤呢。」

「斯林維。」你當然會幫他處理，只是傷口化膿總是不好處理。你知道死神只要有充分的休息就能自療，所以你才擔憂著被魔法陣壓制著無法自癒的阿倫，還有同樣在身體修復前無止盡沉眠的威廉。「現在傷勢還不嚴重，請你充分休息，否則傷勢再惡化的話就要安排你住院了，人力已經不足的情況下，請務必不要讓情況惡化下去。」

「我睡不著，班傑明。」愛瑞克看了你一眼，他說。「床上只有我一個人，看不到阿倫。一直想著，為什麼阿倫不在這裡，為什麼我沒阻止他，為什麼最後我讓步了，為什麼……」

「我開點安眠藥給你。」你簡直別無他法，只能這麼說。

「可別讓我睡過頭喔。」愛瑞克輕描淡寫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