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文】醫療班日記-06

離受創已經過了二十天，威廉．T．史皮爾斯終於醒了。

你趕到床邊時，已經圍了好幾個醫生，大家看你到了，馬上把剛剛測量到的數值遞給你，紛紛回報。「心跳呼吸都正常，脈搏還有點不穩，但是總算醒來了。」

「……太好了！」你終於露出難得的笑容，在這波攻擊活動中傷得最重的威廉終於有了起色。

「史皮爾斯，這裡是醫療班，你記得我是誰嗎？」你洗淨雙手，走近威廉，替威廉戴上一直閒置在旁的眼鏡，再次觀察他的氣色。

威廉看著你，輕輕地點頭。。

「你的身體還很虛弱，現在凡事不要勉強。」你寬心，開始跟他說明現在的情況。「你在屠魔中受了很重的傷，必須要住院一陣子，但是只要好好療養，你可以好起來的。」

威廉點頭，他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現況？』

「離屠魔已經過了二十天，當時傷者十七人，現在留院人數兩人，其餘都已經返回工作崗位。」你謹慎地回報，想也知道工作狂威廉會問這些。「除了你之外，還有阿倫．漢佛瑞茲也因為傷重目前仍在留院中。」

威廉皺著眉頭，不解。

「之後我會向你說明的。」你苦笑著。

威廉稍稍寬心，又四下張望。

「啊，沙多克里夫沒事。」你意識到他在尋找誰，輕聲跟他說明。「你們被埋在崩壞的建築物下失蹤了三天，他跟你一起被找到，因為有你保護他，所以他只住院幾天，身體已經沒事了，也恢復出勤了。」

你聽見威廉安心地喘口氣，所以你沒告訴他，克雷爾失蹤的消息。

不要現在告訴他好了，你這麼告訴自己。

「魔法陣變淡？」威廉才醒來兩天，你就接到漢佛瑞茲的進展。「什麼時候的事情？」

魔法陣變淡……你拿出手邊的資料翻閱，魔法陣變淡通常是淨化已經發揮效果，這樣看來，漢佛瑞茲應該很快就能夠醒來。

「班傑明。」你才樂觀地想著，隔離區的同事就提醒你。「不是你想的這麼好，魔法陣變淡是因為他灰化了。班傑明，我們可能要進行更多處理了，你要不要先聯絡斯林維，讓他有個底？」

「灰化？」你愣在那裡，追問。「他的眼珠情況如何？」

「還不明朗。」同事搖搖頭。

「重畫魔法陣呢？」你知道有很多應對的方法。

「已經沒有比這更重的魔法陣了。」你的同事一臉凝重對你說。「如果漢佛瑞茲能醒來，能恢復視力看見一切，他的淨化就算成功，如果沒成功，我們就要當場誅殺他。」

「誅殺？」你瞪大了眼，在醫療班的你向來只想著怎麼將人救回，從來沒有考慮過怎麼殺人。

「如果漢佛瑞茲已經成為惡魔，為了協會，管理課將立刻誅殺他，畢竟讓惡魔待在派遣協會是絕對不容許的事情。」你同事嘆口氣，拍拍你的肩膀。「請你去聯絡斯林維，今天晚上會是個很關鍵的時刻。」

你將恢復中的威廉調動到離阿倫最遠的病房，不論阿倫那邊的情況如何，都不想要他受到影響。

威廉沒問為什麼，他還虛弱得不足以關切協會裡的事情，他看著你，有話想問還是沒說出口。

他已經醒來幾天了，但是一直沒見到克雷爾。

「在你睡著的時候他來過了，不忍心吵你就走了。」

「啊，真不湊巧，你去檢查的時候沙多克里夫就來了，他因為沒見到你而生氣。」

「沙多克里夫說，他想要看到清醒的你啦！叫我別給你打那麼重的藥。」

你編著這樣的藉口，想要安撫他。

「班傑明。」終於，威廉開口打斷你了。「……說吧，克雷爾去哪了？」

「工作啊，你說什麼傻話？」你笑著，想把話題帶過去。「他來了好幾次，都沒見到你。」

威廉吃力地抬起手，讓你看見自己無名指跟小指上的兩枚同款戒指。

「唉呀，這不是你們的婚戒嗎？」你努力扯出笑臉打哈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你那時候昏迷，沙多克里夫就摘下來給你戴，說要給你打氣。」

「克雷爾，不可能摘下戒指。」威廉似乎早已經看穿一切，他說。「告訴我……實話。」

「……」你絞盡腦汁，已經找不到任何藉口瞞他，但真相卻又如此殘忍，你頓了幾回終於開口。「他，他把戒指留給你，人就失蹤了。人事課在你們的房間裡找到他剪下的長髮，還有他的紅色風衣……沒有人知道他去哪裡。」你拿出威廉的病歷，把特別收起來的字條遞到威廉眼前。

『幫我照顧他』

威廉看著字條好一會，你看他緩緩別過頭去，只說了一句話。「……真是的。」

一直到威廉出院，他沒再向你問起有關克雷爾的去向。

那個晚上，醫療班人聲鼎沸。

你沒去，你顧著威廉，雖然他的情況穩定許多，但是畢竟剛告訴他克雷爾的事情，你難免擔心。更何況，不論阿倫的情況如何，你都不想在那裡，如果阿倫康復就罷，如果他……你看著窗外，怔怔無語。

「班傑明。」威廉突然開口喊你，他閉著雙眼看起來在休息，如果不是他脈搏有點快，你還以為他睡了。

「是。」你回過神，看著威廉。「怎麼了，哪裡痛嗎？」

「會沒事的。」威廉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連眼睛都沒睜開。「都會沒事的。」

你愣了下，緩緩地勾起微笑。

「嗯，會沒事的。」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