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文】醫療班日記-15

今天你又是夜班。

天氣很好，夜晚的月色很美，沒有什麼雲。

一切，似乎會很順利。

你在走廊的鏡子前整理自己的服裝，低頭看著阿倫從管理課調來的班表，你知道，紅色幽靈今天一定會出現。

你確定威廉待在病房裡，你不得不再次叮嚀他不可以參與今天的行動，威廉答應你，當你關上門之前，威廉依然看著窗外。

一如以往，你在值班室。

不一樣的是，你在等待高跟鞋、腳步聲、任何不該出現在深夜的現在。

或者人。

克雷爾來了。

遮掩明亮的月色，什麼都沒碰到的，長長的指甲輕輕按在阻擋他的一切，然後，排除。

紅色的風衣，有節奏的腳步聲，飛揚的紅色長髮，就像你預言的一樣，輕揚且飛快地從你門外穿梭而過，像是挑釁你，用盡心思一無所有。

你拉開門的瞬間，紅色身影越顯輕快。

「給我站住！」你大叫一聲，是個信號，紅色人影就要消失，你朝著紅影消失的反方向奔馳，果不其然，你伸長了雙手，猛地扯住了紅色長髮。手指抓住東西的瞬間，人影反而脫兔般竄開，你來不及伸手壓住他，但你早有對策！「斯林維！現在！」

「抓到你了！」樓梯上的愛瑞克一躍而下，壓制了幾乎要從你手下溜走的男人，埋伏在另外一端的阿倫也跑了出來，幫助愛瑞克將人制住。

威廉閉上眼睛，他知道窗外出現的男人，帶著香味而來。

他只要一開口，一睜眼，男人就會消失。

就算是只有這麼一瞬間，威廉也不想醒來。

但是今天，不一樣。

「嗚哇，痛痛痛痛！」

穿著紅色皮鞋的男人喊痛，你跟愛瑞克阿倫對看一眼，確定對方絕對沒辦法逃走，由你伸出手撥開擋住臉龐的紅色長髮，應該說，拉下紅色長髮，那是一頂紅色假髮，沒錯，是克雷爾的紅色長髮，而戴著這頂紅色假髮，被你們壓制在樓梯旁的人，羅納德．諾克斯。

「前輩你們也太不留情吧！竟然從二樓跳下來壓制我！」羅納德眼看不用再喬裝了，他馬上哇哇大叫。「好痛，骨頭都要斷了！」

「果然是你！」「竟然是你！」比起你肯定的口吻，愛瑞克跟阿倫都很訝異。你敲了敲羅納德的頭，提醒他。「這裡是醫療班，骨頭斷了也能幫你治療啦。」

穿著紅色風衣、紅色皮鞋還有紅色長髮的羅納德．諾克斯，就是紅色幽靈的真面目。

「班傑明，你怎麼發現的？」阿倫跟愛瑞克扶起羅納德，不知道號稱死神派遣協會最怕鬼的羅納德．諾克斯竟然是鬼本人。

「是威廉提醒我的。」你敲敲走廊盡頭這面可收納的鏡子，普通時候繪讓復健病人來觀察自己的狀況。

醫療班一樓的走廊，一邊是入口一邊是緊急出口，出口旁邊就是上樓的樓梯。那天幽靈消失在緊急出口，愛瑞克從樓梯衝下來，但是沒有人開門，人卻消失了。沒打開的門哪有襲面而來的風？你突然意識到，你當天追著幽靈其實不在你眼前，而在你背後。

威廉提醒你之後，你才發現入口有這面可收納在門軌可拉出的鏡子，當天你看到的消失幽靈，不過是反射在玻璃門上的倒影，只要跑到鏡子前，把身上的紅色外套跟頭髮摘下，打開門讓走廊起風走出去，紅色幽靈不就光明正大的消失了？

你那晚聽了威廉的建議，找到了鏡子，也找到了刻意藏在鏡子角落的紅衣跟長髮。

那麼，是誰穿著克雷爾的風衣跟長髮，來營造醫療班的鬧鬼傳說呢？

總是第一個撞鬼的人。

紅色幽靈出現的隔天總是遲到的羅納德．諾克斯，

脫掉紅色裝扮的羅納德．諾克斯在門口腳軟被提進來，

號稱在健身房目睹紅色幽靈拖住阿倫的羅納德．諾克斯，

拉著你親眼目睹幽靈卻擋你查看的羅納德．諾克斯，

絕佳的演技，毫無破綻的時機。

「哎喲，我不過是受人所托，你們別這樣啦？」羅納德抓抓頭，他脫掉了紅色風衣跟假髮，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上。

「好個受人之託。」愛瑞克挑挑眉，可沒信這句話。「我早覺得克雷爾有內應，只是沒想到是你，說吧！幹嘛要扮鬼？克雷爾人呢？」

「等一下。」你突然覺得不對，當你第一次在病房裡目賭幽靈的時候，號稱是威廉靈魂出竅時，羅納德不正在你身邊嗎？「那個黑髮的是？」

「我說，醫生？」羅納德推了推眼鏡，擺出克雷爾獨有的蓮花指。「克雷爾前輩獨有的腳步聲，我可是模仿不來喔？」

「咦？」你帶著他們回到威廉的病房時，病房裡只有威廉一人。「史皮爾斯，你的嘴唇怎麼了？」比起你離開前，威廉的嘴唇血紅一片。你去換藥車上拿了棉花棒過來幫他處理，威廉讓你處理完，「克雷爾呢？」

「他就逃了。」威廉擦了擦嘴唇，看著你們，最後把視線停在羅納德身上。「我知道是他央你，沒想到你會配合他到這種地步，羅納德．諾克斯。」

「哎喲，威廉前輩你早就看穿了啊？克雷爾前輩的個性你自己知道，我不答應他我還能活到現在嗎？」羅納德雙手一攤。「從最早發現字條啦口紅印，手上的戒指之類，原本我就幫他跑跑腿看看你的情況，只是沒想到後來他想自己來看你，搞得我還要陪他演出。」

「難道那張魔法陣……」你突然想起那張救回阿倫的魔法陣，他一直忘記追問羅納德。

「是克雷爾前輩給我的，當時他騙過威廉前輩找出魔法陣時，除了有他血跡的那張外，他還多拿了一張說要來報仇威廉前輩。」羅納德乾脆全招了。「後來我跟他說阿倫前輩不樂觀，他就把魔法陣給我了，說這個一定能夠救回阿倫。」

愛瑞克跟阿倫對看一眼，終於開口問。「威廉，你知道克雷爾在哪裡？」

「我心裡有底。」威廉點點頭。「班傑明，我還要多久才能出院？」

「保守一個月，最快兩週。」你心底盤算，比預估的半年更快，你不知道該感謝克雷爾的鬧鬼傳說，還是威廉高燒不退，總之，威廉恢復得快，眾人都是樂見的。

「羅納德．諾克斯。」威廉沉思了下，才又看著你們說。「戲都演了，你就演到我出院吧。」

「吭？」你們垮了臉，不知道威廉打什麼主意。

「如果演完這部戲，他就願意出現，那就演完吧。」威廉淡淡的說，「羅納德你就繼續當作不知情，我想他今天應該會有點防備心……」威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才說。「之後如果克雷爾要你出現，你就出現吧。」

「威廉，既然已經知道克雷爾在哪裡，為什麼不要求他回來就好？」愛瑞克不懂，「以你們的感情，並不是做不到吧？」

「他對我的那一分愧疚，就像阿倫懷抱著對你的歉意讓惡魔趁虛而入，如果不把他這份愧疚從他心底抹乾淨，日後他還是會想用離開來保護我。」威廉看著阿倫跟愛瑞克，他說。「我不允許。」

「威廉。」愛瑞克握住阿倫的手，你知道就算阿倫已經恢復，他也不是完全放下。「我也有跟克雷爾一樣的心境，畢竟我當時如果能夠阻止阿倫，也不會讓他受折磨。」愛瑞克堅決地說。「我們此生都無法忘記我們的決定導致了什麼後果，但是因為這樣，我們不會容許自己再落入窘境，我要變得更強大，才能保護他！」

「就是因為他夠強大，才導致他錯估了自己的實力，才讓我跟他都變得危險！」威廉提醒愛瑞克。「強大不是最大的武器，真正的武器應該是愛惜自己的心！克雷爾心知肚明，傷了我的不只是惡魔，是他太逞兇太好戰，將我們都逼到險境。我活下來不是為了要讓他背負這些，我要他心甘情願在我身邊，一段有回頭路的感情不能稱之為愛，我跟他的感情不是建立在脆弱上，我不允許。」

「威廉前輩。」阿倫走上前，他看看愛瑞克，才看著威廉。「的確，我此生都對於自己的決定而後悔，但是我會記取教訓付出如何的代價，我相信克雷爾前輩也會，能不能請您，相信他呢？」

「我是。」威廉低下頭，許久才說了一句。「我一直都相信他。」

「我一直以為威廉前輩是出於被迫，原來你是真的愛克雷爾前輩啊？」破壞氣氛之王，羅納德結束了今天的話題。